畢業

三月中旬。高考也已經結束了將近三個月。
這天，他們再一次踏上了前往學校的道路 。
走在前頭的她，每走了一小段路都會回頭看他一眼。
沿途的風景依舊不變，但心情卻變得有點不一樣。
相信前頭的學霸妹子此刻的心情是很掙扎的。
相信自己是可以有不錯的成績，但卻又擔心自己考砸了。
矛盾的小丫頭。
他的心情同樣也是掙扎的。
他不太在乎自己的成績，但卻又擔心自己沒能與她考上同一所大學。
矛盾的小伙子。

嘿，你今天怎麼走那麼慢？她忍不住吐槽。
他跨了兩大步，來到她的身旁，一手攬過她的肩。
沒事的，不用太擔心。他說給她聽，也說給自己聽。

明媚的天空下，此時此刻，在他眼前，站著一個手持著高考成績單，笑的比陽光還要燦爛的妹子。
你考的怎麼樣？還沒來得及回答，她就一把將他的的成績單給搶了過去。
一看，她露出了稍微難以置信的表情，睜大了眼睛看著他。
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。
我的天，太出乎我的意料了！
也許是興奮過了頭，她愉悅地一把抱住了他。
他沒有預料到她這樣的舉止，她的一股衝勁，讓他沒站穩地往後退了幾步。
你太棒了！我們都太棒了！哈哈哈。
還沒來得及回神享受剛剛一瞬的擁抱，她就抽離了身子，跳起了蔡依林的舞蹈。
旋轉跳躍，我閉著眼。
本還想靜靜地欣賞眼前興奮過頭的小丫表演，結果定神一看就看見眼前手捂著腳踝，楚楚可憐地望著他。
我的天。今天怎麼變化那麼多啊？ 他在心裡忍不住嘀咕。
看來是扭傷了。看吧，樂極生悲了吧。他一邊檢查一邊說著。
我走不動了。她道。
我來背你吧。他接。

路途中，兩人的話不多，氣氛微妙。
謝謝你。他說。多謝你的督促，我的成績才能如此驚人。
她笑而不語。 舒服地枕在他的肩上。
選天，我們好好為我們的成績慶祝一番吧。
好。
你看這週末，好嗎？
好。
那咱吃個飯，順便到遊樂園玩一回？
好。
以後咱可能就各奔東西了，我們要一直保持聯繫。
好。
你說，如果我們上同一所大學怎麼樣？
好。
這樣假期的時候，我們還可以一同出去玩兒。
好。
很可能我們的科系會不一樣，但我們還是要一起學習，好嗎？
好。
有事沒事都可以找對方。
好。
那，我們……
嗯…？
我們可以這樣一直在一起嗎？說完，他的心提得老高了，一顆心都在懸著。
好嗎？幾秒過去，背上的她靜如水，他忍不住再問一聲。
好…
真的嗎？想再一次確認，一掃疲憊，瞬間挺直了腰，期待她更加確定的回應。
此時，一陣陣平穩地酣睡呼吸聲回應著他。

那一年，他們高中畢業。

選擇

傍晚，微風吹著。他坐在公園裡的長凳上閉著雙眼，享受著片刻的涼意。
不一會兒，一陣小碎步的腳步聲劃入耳裡。
那個初中三以後就沒再繼續長高的小丫來了。
他緩緩睜開雙眼，露出了一排整潔的大白齒，笑看著迎面而來的她。

她小跑步來到了長凳旁，一屁股坐了下去，緩緩地呼氣，調整呼吸。
好像有人遲到了喲。他說。
啊我不就趕著過來了嗎。不想想平時誰常遲到，今天倒是挺準時的。她回駁。
誒，女人就是小氣。不說你了，再給你道個歉，行了吧？
算了吧，我也懶的跟你計較。給！她將手中的袋子遞給他。
真是辛苦你了，小學霸，總是給我做筆記。以後我要是出人頭地了，你的功勞最大！
聽見他的調侃，她也只能無力地翻了個小白眼。誰讓他之前一直被她坑，現在的情況應該是報應。
咦，這什麼？冰袋嗎？他從袋子裡拿出了筆記以外的新物品。
算是吧。它可以用來冷敷，也可以熱敷。看你成天被撞的亂七八糟的，所以剛才經過便利店時，瞄到了一下，想著你用得著，就停下了一會買了唄。
喲，原來你遲到是因為去買了這個啊。此時的他已笑的像個傻子。
啊不然你以為呢？今天練球練得怎麼樣了？她問候著。
還行吧，不過今天腳崴了一下。剛好，這東西派得上用場啦！他晃了晃手上的冰袋。
她搖了搖頭，無奈的看著他，欲言又止。
行了！見這症狀，他趕緊抬起手，要阻止她那碎碎念的功能開啟。
他緊接著說。我知道你又要嘮叨了。打籃球嘛，碰碰撞撞受點傷乃兵家常事，也沒什麼好說的，反正我也習慣了。為自己喜歡的事情犧牲一點又算什麼，是吧？
那還有一件事。她接話。
啥呀？
從初三那年，你開始熱愛籃球了，也很有天分。初三中考過後，教練就有推薦你去上體校，過後還可能可以保送上體系大學，也能代表國家出賽，為國爭光。怎麼你連考慮都沒有就拒絕了？現在還選了理科，和我們一起瞎折騰。
怎麼，我選理科礙著你了嗎？不知怎的，他被小情緒鬧了一下。他接著說。也對，是麻煩到你這個小學霸了，在我練球沒有時間上課的時候給我做筆記，真是不好意思啊。
聽他說著，一股不好的情緒也鬧上了她的心頭。
誒，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講理？我就是想不通才問的呀，有話不能好好說嗎？你非要扭曲我的話惹我嗎？她的眉心擰的快要能夾死蒼蠅了。
不是……這才意識到自己玩笑太過了惹她生氣。想道歉，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。
算了，筆記我已經交到你手上了，我答應的任務也完成了，以後除了筆記的事，別的我也不會多說。我回去了，就這樣。
慘了，真惹她生氣了。怎麼他會打籃球過後老是容易惹她生氣呢？

等一下！她起身要走，他心急地拉住了她。
又怎麼了？她回頭問。
咳……那個，今天練球的時候，有幾個學妹來探班，就送了我一堆的巧克力。你也知道，我不太愛吃，所以全給你，算是跟你道歉，好不？
嘿嘿，這誠意夠大了吧。他心裡嘀咕著。
面對著眼前的這個人，她簡直快要被氣炸了。她用力地甩掉了捉著她的手，明顯看著他不解的眉頭說，以後不想要就別收，別老製造誤會，我要回去了！然後憤憤地轉身走人。
喂！喂！真走啦？
他開始嘀咕。完了，真把她給惹毛了。怎麼辦？
突然，他跌坐在地上。哎呀！喊了一聲。腳疼！喊了第二聲。媽呀！抽筋！再喊第三聲。
裝疼，要裝的入神啊。一回神，本來快要消失的身影又出現在眼前了。
怎麼樣？還疼嗎？好點了嗎？她一邊說，一邊替他按摩著。
嘴上說不，身體還挺誠實的嘛。一不小心，他心裡的話說溜了。
你說什麼！？ 一言不合，她加大了手勁，故意捏疼他。
啊！啊！真疼！！你聽錯了！意識到自己說錯話，他趕緊否認。我是說，我嘴上說沒事，但是身體很誠實地告訴我它疼了。你誤會我了！
以後打球麻煩你給我小心一點，老是摔倒亂七八糟的。自己的身子麻煩你珍惜一點。馬上就要高考了，給你做的筆記回去一定要一直複習。不明白的地方一定……就這樣，一邊替他揉著受傷的腳，一邊嘮叨著。
眼前的他，會心一笑。
想著，他喜歡籃球，所以他選擇繼續為籃球奮鬥。
想著，他喜歡和她在一個班裡，所以他選擇理科。

那一年，他們高三。